金符炸裂的火光映在屋檐残雪上,我借势翻落,湿衣贴着脊背一紧,寒气直灌入骨。未等身形落地,左手已掐诀引动水行之术,将周身湿气蒸腾为薄雾,右手则将密函死死压在胸口。身后追兵的神识扫荡如潮,我伏低身形,顺着暗渠铁栅滑入地下排水道。铁锈刮过手臂,留下数道血痕,但此刻已无暇顾及。
暗渠深处,水流滞缓,腥气扑鼻。我靠在冰冷石壁上,闭目调息,强行压下紊乱的灵力。怀中密函仍在发烫,像一块烙铁。但更让我心沉的是另一件事——他们知道“承印者”会触碰地脉节点,甚至预判我会潜入寒潭洞。这不是巧合,是信息被精准泄露。
我取出《封神演义》,将密函置于书页之上,双手覆卷,凝神催动剧透神通。识海中浮现出三个关键词:承印者、神通、泄露。
画面骤然闪现。
李昭南跪在一处幽暗石室,面前站着一名截教密使。他双手奉上一枚留影玉简,玉简中光影流转,正是我在藏书阁外以残符触碰地脉节点的瞬间——那一刻,我正引导残符之力渗入第三节点,神识微动,书页微光一闪。而此刻,那画面被完整记录,毫无遗漏。
“此人能借古卷共鸣天机,窥探命格轨迹。”李昭南低声禀报,“昨夜他潜入寒潭洞,必已得知接应名单之事。”
密使冷笑:“监者已确认,那书卷非寻常法宝,而是天机载体。金灵圣母有令:三日后子时,断脉阵启,以承印者之血祭阵,破玉虚地脉根基。”
画面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冷汗浸透内衫。神通未被屏蔽,说明截教尚未掌握其运作机制,但他们已知其存在,并据此布下杀局。最可怕的是,李昭南不仅出卖了行动轨迹,更将我的能力本质——借书卷预知命格、洞察天机——完整上报。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每一次使用剧透神通,都可能被对方预判、反制。
我缓缓合上书卷,指尖在封皮上停顿片刻。这本《封神演义》不再是单纯的辅助工具,它已成了敌我双方争夺的核心情报源。而我,正站在风暴眼中央。
不能再等。
我抹去脸上泥污,以残符模拟巡守弟子的神识波动,沿着暗渠出口爬出。外面是丹房后巷,巡守频次比平日翻倍,数道身影在屋脊间交错巡查。我贴墙而行,借药炉蒸腾的热气遮蔽气息,悄然逼近玉玄子居所。
他住在东殿偏院第二间,窗朝北,平日喜在窗缝夹一片梧桐叶做记号。此刻那片叶子还在,但边缘微卷,显然是被人动过又放回。
我从袖中取出一片新叶,以指为笔,刻下三句暗语:
“监者通天,书动即知。”
“承印非人,乃脉之钥。”
“三日之内,阵启昆仑。”
末了,咬破指尖,滴落一滴精血于叶心。唯有与我命格共鸣者,方可解读此血中灵韵。若落入他人之手,叶片只会化为灰烬。
风引术轻送,梧桐叶如蝶般飘入窗缝。我退至屋檐阴影处,静候回应。
不到半盏茶工夫,玉玄子推窗而出,目光扫过四周,迅速拾起叶片。他指尖触叶,血纹微亮,随即脸色剧变。他没有出声,只是将叶片焚毁于掌心,转身回屋,片刻后取出一枚玉虚令符,悄悄塞入窗台夹缝。
我知道,他已接令。
半个时辰后,我持令符通过三层关卡,进入玉虚宫深处的一间密议偏殿。殿内烛火幽暗,七位长老围坐,气氛凝重。玉玄子立于门侧,见我到来,微微颔首。
“你来了。”太乙真人开口,声音低沉,“玉玄子说,你有紧急军情。”
我未答,只将《封神演义》置于案上,翻开至空白页,双手覆卷,再度催动神通。
书页无风自动,墨迹浮现:
“名单在陈清远书房暗格,子时更换。”
字迹清晰,与前夜完全一致。
殿内一片死寂。
“此书……竟能预知未发生之事?”一位长老颤声问。
“它不预知未来。”我缓缓道,“它只是映照天机。截教已知我有此能,故设局诱我入套。他们不怕我查,只怕我不查——因为只要我动用神通,他们就能顺着天机反向追溯,锁定源头。”
“所以你是说,”另一位长老冷声道,“你现在每一次使用这书,都在暴露自己?”
“正是。”我点头,“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尚未掌握破解之法。否则,今日我一开启书卷,断脉阵便该已启动。”
“那你提议如何?”
我抬头,直视众人:“三日之内,我们必须反客为主。他们以为我在查名单,实则名单只是饵;他们以为我在找规典,实则规典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战场,是天机本身。”
“你打算利用他们对神通的误判?”太乙真人眯起眼。
“不错。”我取出残符,置于书页之上,“他们相信‘承印者’必须触碰地脉才能激活能力,所以布下断脉阵,等我自投罗网。可若我偏偏不在地脉节点使用神通呢?若我能在昆仑墟之外,预知北渊水窟的启封细节呢?”
殿内众人皆是一震。
“你是说……逆推天机?”
“正是。”我闭目,再度催动剧透神通,目标锁定“北渊水窟启封”。
然而,就在识海即将成像的刹那,一股剧痛自眉心炸开!眼前血光一闪,识海中竟浮现出一道血色符纹——八角环形,中央一点黑芒,正是“断脉阵”的反噬印记!
我闷哼一声,几乎跌倒,急忙以《封神演义》压住识海震荡。书卷微震,仿佛在替我承受部分反噬。
“他们……已经开始封锁天机了。”我喘息着睁开眼,“但我捕捉到了碎片信息——‘承印者现,阵启昆仑墟’。三日后子时,断脉阵将全面激活,目标不是接应妖族先锋,而是以我为祭,斩断玉虚宫千年地脉根基。”
殿内哗然。
“若地脉被破,玉虚结界将崩塌七成!”一位长老惊呼,“昆仑墟将暴露于截教兵锋之下!”
“所以现在不是封锁我,”我盯着众人,“而是必须让我继续‘使用神通’——但每一次,都要让他们以为我落入了陷阱,实则我们早已转移战场。”
“你想要演一场戏?”
“不是演。”我站起身,将残符收入袖中,“是让他们亲眼看着天机被‘操控’,却不知真正的操控者,早已跳出了他们的预判框架。”
太乙真人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准你七日之限。若七日内无法破局,此书将被封存,你亦将被禁足。”
我未反驳,只道:“够了。”
离开密议殿时,玉玄子追了出来。
“你真有把握?”他低声问。
我没有回答,只将手按在他肩上。那一瞬,剧透神通悄然启动——以他为命格锚点,扫描其未来七日轨迹。
画面一闪而过:
他立于火殿废墟,手持断裂的玉虚令,满脸血污,望向远方。
命格结局:七日内无死劫,但将经历重大背叛。
我收回手,只说了一句:“守住东殿后巷的药炉,别让人清空炉灰。”
他一怔:“为什么?”
“因为炉灰里,埋着我们下一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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