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底那块黑铁片还嵌在掌心,边缘割得指腹发麻。我将《封神演义》贴于其上,书页微颤,铁片的灵韵波动立刻被压制下去。玉玄子站在我身后,目光落在那半道锁链符文上,眉头紧锁。
“这纹路……和祭坛血阵的外围符文一致。”我说。
他没应声,只点了点头。我们已持令符出殿,名义上是巡查北麓药草灵源异常,实则直奔玄冥祭坛。昨夜发现的黑铁片绝非偶然,它被藏在药炉缝隙,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一次试探——试探我们是否会追查到底。
沿断崖下行,风势比昨夜更烈,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我以五行遁掩去气息,玉玄子紧随其后。接近岩缝时,我抬手示意他停下。祭坛残迹已被重新祭炼,三根断裂石柱之间浮起一层淡青色光膜,八角阵纹在基座上缓缓流转,显然有人驻守。
“不是截教弟子日常巡守。”我低声道,“这是活阵,随时可启。”
玉玄子压低声音:“你要进去?”
“必须确认黑铁片与血阵的关联。”我取出铁片,与书卷一同置于掌心,催动剧透神通,以阵纹为命格锚点,追溯其未来片段。
画面闪现——
祭台中央,清虚子跪地,双手捧起一滴黑血,缓缓压入裂缝。血珠落地即燃,幽绿火焰顺着阵纹蔓延,八角环形中央浮现出一道虚影,形如羽翼,却扭曲如锁链缠绕。紧接着,三名截教弟子从虚空中踏出,为首者将一枚铁符嵌入清虚子后颈,符文与黑铁片上的锁链纹完全吻合。
画面戛然而止。
我睁眼,呼吸微沉。清虚子,竟是他。
玉玄子察觉我神色有异:“你看到了什么?”
“叛徒。”我将铁片与书卷收起,“清虚子不仅参与药炉污染,还将在子时前亲自激活血阵。”
他瞳孔一缩:“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我盯着祭坛入口,“但截教给了他某种承诺——命格显示,他曾跪于密殿,换取‘根脉重塑’之术。”
玉玄子冷笑:“所以他背叛师门,只为修复残缺根骨?”
“或许。”我眯起眼,“但更可能是被许以大道。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势,实则已被种下奴印。”
我们不再多言,借五行遁潜入岩缝。光膜感应到异动,微微波动,却未触发警报。我取出《封神演义》抵在额前,书页微亮,短暂屏蔽天机感知。玉玄子紧随其后,悄然绕至祭台西侧。
刚踏入废墟,地脉骤震。
八角阵纹瞬间亮起,三名截教弟子从虚空中现身,手持长戟,封锁退路。与此同时,祭台后缓缓走出一人——青袍素带,面容清癯,正是清虚子。
他站在祭台边缘,目光落在我手中书卷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不该碰那炉灰。”
我未动,只将黑铁片与玉虚宫主脉玉符并置,两者纹路严丝合缝,铁片上的锁链符文与玉符边缘的封印纹恰好对接。这证明清虚子曾接触过玉虚核心地脉图,且利用药炉残灰掩盖行踪。
“你用阴脉苔混入药灰,是为了让巡守弟子误判灵源异常,从而掩盖你频繁出入北麓的痕迹。”我缓缓开口,“但你漏了一点——炉底铁片上的符文,与你后颈那枚截教奴印,是同一套锁链体系。”
清虚子脸色微变,抬手抚过后颈,指尖触到一道隐痕。
我趁机催动剧透神通,锁定其命格结局。
画面浮现——
三日后子时,断脉阵全开,清虚子跪于祭台中央,黑血渗入其七窍。截教密使念动咒语,他身躯僵直,魂魄被抽出,炼入阵眼,化为“阵奴”,永镇地脉。他的根脉确实被重塑了——但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让他的神魂更契合阵法需求。
我收回神通,直视他:“你所谓的‘根脉重塑’,其实是截教将你炼为阵奴的第一步。他们许你大道,实则要你永生永世镇守断脉阵,不得轮回,不得超脱。”
清虚子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转为狂怒:“胡言乱语!截教许我重修根骨,赐我通天之路,岂是你一句妄测就能否定的?”
“妄测?”我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何你的奴印纹路与黑铁片完全一致?为何你昨夜未在典籍房值守,却出现在药炉旁?为何你每次与我交谈,都刻意引导我去查‘地脉节点’,却从不提‘血阵’二字?”
他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
玉玄子趁机出手,剑光直指其左肩。那一处旧伤,正是《封神演义》中记载的寒潭洞战败所留。清虚子仓促格挡,身形不稳,后退数步,撞上祭台基座。
“你早被他们操控了。”我说,“你以为自己是棋手,实则是棋子。他们需要一个内应触碰地脉节点,引发天机波动,从而锁定‘承印者’的位置。而你,就是那个诱饵。”
“闭嘴!”清虚子怒吼,猛然撕开衣领,露出后颈一道漆黑符印。他咬破指尖,以血激活符文,刹那间,体内灵力暴走,青筋暴起,双目泛起幽绿光芒。
三名截教弟子同时结印,幽冥锁链从地底窜出,直扑我和玉玄子。
我早有预判。
剧透神通已锁定锁链的攻击轨迹——第三击将自脚下突袭,先困玉玄子,再绞杀我。我一把将玉玄子推向祭台高处,自己侧身翻跃,五行遁瞬间启动,避开锁链缠绕。
“清虚子!”我厉声喝道,“你体内咒印与黑血共鸣,一旦受震即反噬!你若强行催动,必先崩脉!”
他充耳不闻,双手结印,引动阵纹。八角环形中央黑芒暴涨,地底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有巨物苏醒。
我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催动《封神演义》镇压心神,强行二次启动剧透神通,锁定清虚子命格崩裂点——其咒印核心位于腰侧命门,与黑血连接最紧密。
就在他抬手欲发杀招之际,我弹指射出一滴精血,精准击中其腰侧。
刹那间,他浑身剧震,口中喷出一口黑血,体内咒印与黑血共鸣失控,灵力逆冲经脉。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后颈奴印裂开一道缝隙,黑气溢出。
三名截教弟子见状,攻势一滞。
我趁机跃上祭台,一脚踩住清虚子手腕,低头看他:“你不是想重修根骨吗?现在,你的根脉正在被黑血侵蚀,三日后若不拔除奴印,你连魂都不会剩下。”
他抬头,眼中怒火未熄,却已透出恐惧:“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我知道你的结局。”我冷冷道,“而你,连自己为何而死都不清楚。”
玉玄子从高处跃下,剑尖抵住一名截教弟子咽喉:“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
我环视祭坛,八角阵纹仍在流转,但核心已因清虚子失控而出现裂痕。远处山风呼啸,隐约传来更多脚步声——截教增援将至。
我俯身,从清虚子怀中搜出一枚铁令,上面刻着“北渊接引”四字。这是接应妖族先锋的信物。
“我们不能久留。”玉玄子低声道。
我点头,将铁令收入袖中,最后看了清虚子一眼:“你还有一次机会。告诉我,截教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他嘴角溢血,低声笑了:“你以为……揭露我就赢了?真正的局……还没开始。”
我正欲追问,忽然察觉脚下地脉震动加剧,祭台裂缝中渗出一缕黑雾,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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