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裂开的瞬间,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我左手扶着灵月,右手攥紧《封神演义》,脚下遁光未散,却在玉虚宫门前硬生生刹住。她脚步虚浮,指尖搭在我臂上,胎记处的血晶微光一闪,像是回应着某种牵引。
钟声自宫内响起,九响连击,是元始天尊亲召。
我抬眼望去,十二金仙已在殿前列阵,广成子立于最前,手中水晶球浮现出东海方向的影像——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撕开云海,海水倒卷成漩涡状,正围绕那座青铜巨门缓缓旋转。门缝中渗出的血光比先前更浓,隐约可见内部有无数骸骨浮沉,排列成阵。
“你们迟了。”广成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我没有回应,只将《封神演义》翻至“碧游宫动向”一页。纸面浮现血字:通天教主以万魂祭幡,噬魂幡即将重炼。字迹浮现又消退,如同呼吸。
灵月忽然抬手,月华箫点地,一圈冰蓝波纹自她足下扩散,瞬间笼罩整座大殿。众人未动,但元始天尊座前的香炉轻震,炉中灰烬自动排列成卦象。她的胎记与我胸口血晶同时亮起,红光与银辉交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于殿心。
太乙真人一步踏出,手中抛出一块残旗——玄元控水旗的碎片。旗面血眼睁开,与那弧光相接,映出海底深处三处阵眼位置,皆在巨门内侧,呈三角之势围住中央一具庞大的骸骨轮廓。
“共工残魂已吸纳三成水脉。”元始天尊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不见其身,唯有拂尘虚影在空中划过,展开一幅血色阵图,“七日内若不毁其阵眼,真身复苏,洪荒将再临大劫。”
我盯着那三处坐标,剧透神通悄然运转。眼前闪过片段:金灵圣母立于碧游宫顶,手中托着一盏魂灯,灯焰跳动间,映出三枚嵌在骸骨关节处的晶核。那是阵眼核心,需同时击碎,否则反噬之力足以震塌东海龙宫。
“为何是我?”我问。
广成子冷声道:“你体内血晶已变,与共工残魂同源,唯有你能接近阵眼而不被吞噬。”
灵月抬头看我,没有说话,但手已悄然覆上我手腕。她的体温微凉,脉搏却稳。我知道她在等我决定。
我合上书,低声说:“要进碧游宫。”
殿内一片沉默。截教重地,擅入者死。更何况如今通天教主正在炼幡,整个碧游宫必布下重重禁制。
太乙真人忽然抬手,一道灵光打入控水旗残片。旗面裂纹中渗出一丝黑气,随即被封入一枚玉符。“此符可遮掩阐教气息,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话音未落,玉玄子的残魂自青玉香囊中飘出,化作一缕灰雾,缠绕在我与灵月周身。雾气所过之处,我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开始扭曲,逐渐贴近截教弟子的气息。
“这是……”我心中一震。
“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护命符。”太乙真人道,“五十四年前他死于截教伏杀,魂魄不散,只为今日。”
我握紧香囊,指尖触到内壁刻着的一行小字:“信你者,不死。”
就在此时,青鸾驾驭青鸾鸟自天外而来,羽翼划破长空,落下时抛出一面古镜。“千面镜,可拟化任意截教弟子灵力波动。”她目光扫过灵月,“但需以情念为引,方能持久。”
我将《封神演义》按在镜面。书页微颤,文字如活物般渗入镜中,形成一层薄光,将我们笼罩。镜中倒影已变——我成了截教一名普通执事弟子,灵月则化作负责守阵的女修。
“可以了。”我说。
灵月点头,月华箫收回袖中。她胎记微热,血晶轻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们正要动身,她忽然抬手,指尖划过空中。一道银丝自她指间弹出,悬停片刻,竟自行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灵力网格,浮现在殿中。网格节点与海底三处阵眼遥相呼应,微微发亮。
我血瞳一凝,顺着网格轨迹运转五行遁术,却未施展常规土遁,而是将法力沉入地底,引发一阵轻微震颤。远处山石微动,尘土簌簌而下。
“地脉共振。”我低语。
她轻轻点头,随即与我同时开口,吟诵改良后的《清心咒》。咒文离口即凝,化作数道实体锁链,缠住广成子方才抛出的战书。纸页翻转,背面赫然浮现一行血字:七日后,碧游宫见。
字迹未干,锁链已将其钉死在地。
我伸手取书,指尖刚触纸面,剧透神通骤然触发——灵月将在碧游宫第三重殿遭遇心魔劫,若无外力干预,将自毁神魂。
我猛地抬头,她正望着我,眼神清明。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将书收回袖中,掩住那行刚浮现的血字。
她没再追问,只是将手递给我。我握住,掌心相贴,皮肤下那层佛道双气交织的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血脉本身已写下契约。
我们腾身而起,遁光划破天际。青鸾鸟紧随其后,千面镜悬浮前方,不断调整我们的气息波动。玉虚宫渐远,东海血柱越来越近。
途中,我再次开启血瞳,试图透视三百丈水底。压力如山,视线模糊,但我咬破指尖,精血抹上眼皮,视野骤然穿透海水,直抵巨门内部。
百万骸骨堆叠成阵,中央共工真身盘踞,三枚晶核嵌于颈、心、腹三处,正缓缓吸收水脉之力。进度显示:78%。
就在此时,灵月将月华箫抵在我后心,一股纯净灵力涌入。胎记处的血晶碎片浮出体外,投射出全息影像,将三处阵眼坐标标红,同时标注出一条隐秘通道——通往第一阵眼的捷径,位于巨门左下方,需穿过一片骸骨迷阵。
“走这里。”她指向影像中的路径。
我点头,正要调整方向,她忽然握紧我的手。
“如果里面……有我无法控制的东西。”她声音很轻,“别等我。”
我没回答,只将《封神演义》塞进她手中,低声说:“书页第十三行,有解法。”
她一怔,还想问,我已拉着她俯冲而下。
遁光撞入海面,水浪翻腾。千面镜光芒闪烁,我们的气息彻底融入截教波动。接近巨门时,守门两名截教弟子抬手阻拦。
“奉金灵圣母令,巡查左阵。”我开口,声音已变。
他们对视一眼,正要查验,灵月忽然抬手,指尖银丝轻弹,一道情丝缠上其中一人手腕。那人眼神微滞,随即挥手放行。
我们穿门而入。
骸骨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我走前,她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之上,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深入百丈后,前方出现三岔路口。左右皆有守卫,中间通道漆黑,无光无息。
我翻开《封神演义》,书页自动翻至空白页。一滴精血落下,纸上浮现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条路,中间那条被加粗。
“走中路。”我说。
她刚要迈步,胎记突然剧烈发烫,血晶碎片从她体内飞出,悬停半空,指向左侧通道。
我皱眉,血瞳扫视左路——守卫虽多,但阵法松散,有一处节点正在衰弱。
“你感应到了什么?”我问。
她盯着血晶碎片,声音微颤:“那边……有我在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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