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翻涌的青铜巨门尚未完全升起,我们眼前的血池却率先沸腾起来。
血池沸腾的轰鸣中,通天教主的黑袍被狂风撕扯成碎片,那枚残血晶在掌心缓缓上升,离噬魂幡顶不过寸许。幡面已展开大半,白骨交错如网,中央一只血眼缓缓睁开,红光扫过池面,百万张人脸随之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我左肩伤口残留的血晶粉末突然发烫,自动浮起,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怨力触之即溃,化作黑烟四散。灵月站在我身侧,呼吸微促,指尖轻抚腰间香囊——那枚由准提道人所赠、曾被我们长久忽视的旧物,此刻正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交错的佛道纹路。
“它能吞。”她低声道。
话音未落,香囊自行腾空,口部裂开一道缝隙,佛光如丝线般垂落,直指血池深处。通天教主眸光一凝,袖中四柄仙剑虚影骤然飞出,剑气纵横,在空中交织成禁空金阵,将香囊封锁在外围。
我血瞳开启,视线穿透剑阵,看到巽位气流紊乱,正是破绽所在。《封神演义》从袖中滑出,自动翻至第73页,“巽风破剑阵”五字浮现,笔迹犹带元始天尊的法力余温。
“箫尖朝下,震雷三叠。”我咬字吐出。
灵月没有迟疑,月华箫倒插地面,唇贴箫口,一曲《震雷曲》轰然奏响。第一声,地面龟裂;第二声,剑阵震颤;第三声,紫电自箫身炸裂,直击巽位。金阵崩开一道缺口,香囊趁势冲入,瞬间膨胀百倍,如巨口开阖,开始吞噬血池精血。
血池剧烈翻涌,噬魂幡的血眼猛然收缩,红光暴涨,直射香囊。我横身挡在前方,血瞳直面红光,眼球剧痛,巫族符文自瞳底浮现,强行解析光线轨迹。视网膜上浮现出一条条血线,构成能量回路的全图。
“六芒星阵,东南、西北、正中三节点!”我吼出方位。
灵月双手结印,香囊佛光与我血瞳射出的红光在空中交织,形成光网。她将月华箫拔起,猛然插入正中节点。光网稳固,六芒星阵成型,将噬魂幡牢牢困住。幡面剧烈抖动,血眼红光被光网折射,反噬其身,骨刺寸寸开裂。
通天教主终于动容。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道血誓符文,烙印在幡杆底部。符文亮起的刹那,整座地脉共鸣,海底岩浆自裂缝喷涌,化作洪流冲向我们。
我血瞳穿透岩浆,看清那血誓符文的纹路——与太乙真人断臂时留下的血印同源,皆是巫族禁术“血契归墟”的变体。唯有施术者之血,方可破解。
“需要他的血。”我低语。
灵月猛地扯下发髻,玉簪飞出,簪头一点暗红血珠悬浮而起。那是多宝道人遗物中藏匿的通天教主之血,曾被我们以为只是信物,如今才知是命门所在。
血珠破空,穿透岩浆洪流,直击血誓符文。两者相触,符文如遇烈阳,层层剥落。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微晃。
“不——!”截教虚影齐声嘶吼,面容扭曲,却无法阻止符文消散。
噬魂幡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幡面血眼猛然张开,百万亡灵虚影自幡中涌出,化作滔天海啸,扑向光网。光网剧烈震颤,六芒星阵一角崩裂。
我翻动《封神演义》,书页直抵终章。剧透神通自动触发,浮现“地脉龙脊镇魂法”七字,笔迹猩红,仿佛以血写就。我咬破手腕,精血浸透书页,地脉深处传来龙吟般的震动。
灵月却未等我言语,她反手将月华箫刺入自己丹田。剧痛让她脸色惨白,但佛道双血脉瞬间引爆,与香囊产生共鸣。香囊表面佛纹炸裂,化作金色锁链,缠绕箫身,顺着血瞳红光延伸,直贯噬魂幡心。
锁链贯穿幡体,血眼闭合,幡面寸寸断裂。最后一道骨刺坠落,砸入血池,激起千层血浪。
通天教主踉跄后退,黑袍尽碎,露出胸膛——那里赫然烙着一道符文,与灵月胎记形状完全相同,只是颜色漆黑如墨。
“你们……”他声音沙哑,抬手欲结印。
灵月手中玉簪突然脱手,直刺他心口。簪尾镶嵌的西方教印记与血晶共鸣,发出刺目金光。通天教主身躯剧震,符文在胸前剧烈扭曲,似要挣脱肉身。
就在此时,我血瞳余光扫见香囊内部——那吞噬的百万精血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一颗血球,静静悬浮,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命契已启,魂归有主”。
灵月突然抬头,望向我,眼神清明却陌生。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早知道,对吗?”
我未答。
她指尖轻抚香囊,血球微微震颤,仿佛回应。
而在血池翻涌的间隙,我隐约感知到一股异样的波动自碧游宫废墟方向传来——那并非血煞之气,而是一种深邃幽蓝的寒意,仿佛来自远古冰渊,悄然渗入地脉。更奇异的是,其中夹杂着一丝金色气息,如液滴般缓缓流动,似在孕育某种觉醒。
远处海面,崩塌的碧游宫废墟中,另一座青铜巨门缓缓升起,门缝渗出的不再是血光,而是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尊盘坐的身影,双手结印,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金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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