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芍药开始审视顾晏辞，虽然神色不太和善，但面相尚可，有了这样的夫君，也难怪家中夫人不舍得放人。
萧明微说完还不忘给顾晏辞使眼色，顾晏辞握拳，无奈放松面容，配合着演出背着夫人逛花楼的浪荡公子。
芍药没瞧几眼，最终还是相信了。
只是还是坚守底线，“公子能来看奴家，奴家心中自然欢喜，只是奴家已然答应了林老爷，这也不好忽然反悔的。否则，若是日后人人都这么说，那妈妈可是药要打我的。”
她举起酒盏，“不如这样，芍药敬二位公子一杯，再为二位公子起舞，权当赔罪，如何？”
不等两人回答，芍药已经离开桌子，起身准备走到前方的空地。
顾晏辞与萧明微对视一眼，顾晏辞开口喊住芍药。
随着芍药转头，顾晏辞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纸。
铺开放在桌上，俨然映入眼帘的事前些日子他与萧明微在林崇武私宅里发现的花鸟山水图。
“芍药姑娘答应人不再作画，那不知芍药姑娘可认得眼前这幅？”
芍药凑近，看清桌上的东西后大惊失色。
她抬手，来回指着顾晏辞和萧明微：“你，你们……”
见她的反应，顾晏辞索性不再伪装，举起自己的令牌.
“大理寺办案，望你配合。”
芍药看到令牌后，后退两步，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踉跄两步就要跑。
萧明微早已等候多时，见她有要跑的迹象，时刻盯着她。
芍药还没走到门边，就被萧明微一把拽回来压在桌子上，正好直面桌上的花鸟图。
“既然你都知道了，最好老实交代，毕竟芍药姑娘这细皮嫩肉的，进去一趟大理寺，再出来后身上还能不能是这个样子，可就难说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管你是大理寺的人，也没有胡乱给人按罪名的道理！”
芍药挣扎着，肩膀与桌子碰撞摩擦，萧明微却没有放开手。
萧明微按住芍药，“你还不知道吧，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燕京人人闻风丧胆的大理寺少卿顾晏辞。”
芍药没见过顾晏辞的真容，但多多少少来往的官员回提起他，以她听见的信息来说，这顾晏辞确实是个狠角色。
可她还是一咬牙，避开桌上的图，“您是大理寺少卿，可我也并未触犯律法，大理寺断然没有直接拿人的说法！”
萧明微将她的头扭过来，正对着画像，“看！”
“仔细看，是不是出自你手？”
芍药拗不过萧明微，索性闭眼。
她以为闭眼就能够躲避，谁知下一刻，头上忽然闪过一阵风，额前的碎发浮动，几缕发丝飘到她唇上。
睁眼时，拿把匕首距离自己的鼻子不过咫尺，仿佛只要自己一动，就会受伤。
她的心脏猛烈跳动，似乎是要冲出胸膛。
“本官公务繁忙，没空与你胡扯，今晚你若是说不出本官想要的，那便留着去跟大理寺的刑具说吧。”
芍药冷嗤，“大理寺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没有足够的证据，你觉得我们会来找你吗？芍药姑娘，我们要的就是你一句准话。你若是说了，对咱们双方都好，或许顾大人还能看在你主动坦白的份上，少记你一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芍药依旧守口如瓶。
萧明微没再多说，单手扣住芍药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桌上的匕首。
匕首在桌面上移动，发出丝丝摩擦声，芍药想不注意都难。
她开始剧烈挣扎，“别过来，你别过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聚在桌上汇成一团。
“求你求你，别弄伤我的脸！没了这张脸我会没命的，求你！”
萧明微手里的动作停下，声音冷然。
“你没了脸会没命，那些边关的战士们没了粮食，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顾晏辞举起拓本，立在芍药面前，另一只手触碰到她额头的花钿，用力一划，花钿的红色颜料落在指腹。
“这上面的红点，制作的材料是乾州才有的。你的祖籍就是乾州，几年前乾州灾荒才来了燕京，还有你头上的花钿所用材料，总不能这一切都这么凑巧吧。”
“大理寺手上还留着不少你跟林崇武私盗窃军粮的证据，你若是想听，本官也可一一说与你听。”
芍药还沉浸在方才萧明微滑动的匕首后劲里惊魂未定，周身止不住的颤抖，只有抽泣声。
见她不说话，萧明微用力扣住她的双手：“不说，现在就让你下去给乾州战死的将士们谢罪！”
芍药却不屑：“大人若真有了令我无可辩驳的证据，又为何要亲自入局走这一遭，直接让人来含香院拿我便是！我瞧着，大人怕是证据不足，即便抓了我也无济于事吧。”
顾宴辞不语，走到窗边放出信号，漆黑的夜空下燃气一道火光。
“你作的这些花鸟山水图全都被林崇武存放在他的私宅，你说本官手上没有证据，那为何能在林崇武眼皮子底下，将这拓本带出来？”
“本官知道你如今家中无人，真出了事大可一死了之。只是你和林崇武拿着含香院当幌子，待此事东窗事发，你觉得这地方，还能继续存在燕京吗？”
芍药眼球转动，似乎有些动容，萧明微急着添把火。
“我记得你当然无依无靠，险些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是这含香院的老鸨看你可怜，救你一命，过后你才卖艺含香院。偷运军粮，通敌叛国，是够判整个含香院上百口人的。”
芍药肩上忽然泄了力，整个人贴在桌上，也不再挣扎，“我说。”
萧明微一听，俯身凑近，厉声逼问，“账本！军粮运输的账本在哪里？图是你画的，红点也是你点的，你肯定知道军粮数量，账本在哪？”
芍药被她这厉声呵斥吓了一跳，眼睛盯着正前方的床。
顾宴辞顺着她的视线，靠近床边。
浓郁的熏香味扑鼻而来，有些呛人，顾宴辞鼻子一皱，抬手揉了揉，在床边一阵翻腾，最终在床底下的夹层里找到了缺失的半份账本。